本文转自:酒泉日报
冬日的肃北草原上,两匹公马打得难解难分,马蹄扬起干燥的泥土,嘶鸣声惊飞了枝头的鸟雀。这时,一个娇小的身影快步走过去,原来是乌尔力格。只见她一手抓住一匹马的缰绳,厉声呵斥,两匹躁动的马便渐渐安静下来,甩甩头,像做错事的孩子般别开了脸。“我是它们的老大!”这个比马矮一头的蒙古族姑娘说着,拍了拍其中一匹马的脖颈。
乌尔力格从小在肃北县盐池湾乡长大。7岁那年夏天,趁着家里人都出了门,她戴上绿色防蚊帽和白手套,偷偷跨上哥哥的马,朝着几里外姐姐家的方向奔去。
马蹄踏过草甸,几只小狗跟在后面欢跑。风扑在脸上,马越跑越快,“心里有点怕,但没想停下。”快到姐姐家,大人远远看见一匹马跑来,嘴里喊着“来客人了,快收拾房子”,等看清马背上是7岁的乌尔力格时,大伙都愣住了。
她的胆子,长大后更大了。
2014年,乌尔力格对家人说要外出打工,实际上是去鄂尔多斯学习马术。“马术非常危险,是玩命的职业,父母不同意。”乌尔力格说。在训练场,她第一次尝试马术单马双人——要求骑手在奔驰的马背上站立,由前一位骑手扛起。“马跑得飞快,站起来时,我慌了。”
第一次尝试,她失败了。教练的责骂与旁人的目光如鞭子抽在少女心上。那天,她在训练场边蹲了很久,地上有马粪和干草的味道,远处的跑道扬起尘土。“管他呢。”她站起来拍拍裤子,“摔了就摔了,大不了在土里滚几圈。”
后来,乌尔力格总想起那天。
风在耳边呼啸,脚下的马背起伏,乌尔力格却站得稳稳当当。两个月,她学会了单人单马、单马双人,还开始练六人三马的“马背叠罗汉”。若非家人催促返乡,这个倔强的女孩还会向更高难度的动作发起挑战。
如今,乌尔力格在家乡肃北与4匹“宝马”朝夕相伴:两匹跑马,两匹走马。她熟悉每匹马的脾性,比如那匹名叫“嘎乐呼仁”的红棕色马,名字是火焰的意思。“它看见啥都吃,肚子特别大。”乌尔力格像谈论贪嘴的孩子,“得让它少吃点,才跑得厉害。”
午后阳光正好,乌尔力格为“嘎乐呼仁”修剪鬃毛,为参加肃北县马饰展演活动作准备。她的母亲在一旁自豪地展示女儿在马背上“起扬”的视频,画面中马背上娇小的身影,如同草原上最坚韧的莎草。
“我战胜了自己,父母看到我的勇气和成绩,慢慢理解支持我了。”乌尔力格说,母亲常陪她开着车、载着马匹辗转青海、内蒙古等地参赛,“奖金不多,但每次都能获奖。”
“‘嘎乐呼仁’13岁了,好多人劝我把它卖掉,说它老了。”乌尔力格轻抚马颈,“别觉得它年纪大,其实它耐力很好,蒙古马能跑到18岁,我要和它继续跑下去。”
草原上的风依旧吹着,那个曾经偷偷骑马的小女孩已长成真正的骑手。马背上的人生或许危险,却足够自由辽阔,就像肃北无边无际的草原,永远向着地平线延伸。
□酒泉融媒记者 钱 霄 王明玲 贺成武 白 雪
发布于:北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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